男女搭配、工作不累,一直是华语独立流行乐坛近几年的一道独特风景线。从“龙宽九段”到“自然卷”、从My Little Airport到“牛奶@咖啡”,无论是内地还是台湾或是香港,这种低成本高效率的组合方式一时贵为时尚,原因大概只有一个——这样的阴阳互补能够最大限度发挥音乐感性思维和理性思维两者融合之后的杀伤力。
继“龙宽九段”和“牛奶@咖啡”之后涌现出的内地另一支组合“卡奇社”,同样也未能免俗。女生颗粒负责词曲创作和主唱,而男生Fly则料理编曲和制作。俗话说,做多错多,其实独立音乐这几年能够在华语乐坛忽风唤雨,俨然踢掉了许多二三线歌手、甚至部分一线末流的歌手,而与一线主力形成销量对峙的局面,原因就是打的清新自然牌,而仅用两个人就完成词曲唱及制作整个过程,无疑会尽可能的减少一首音乐作品磨合中的损耗。毕竟现在的主流乐坛,虽然处处都是大师,处处都是大牌,但大师总是很忙的,心思总是很杂的,手法总是很老的,于是才会在音乐新颖性的比拼上,常常会输给一些名气甚小的独立后辈,如奇哥、如九段(田鹏)。因为后者们往往习惯了小搞搞,而有时候小搞搞才容易搞得小而精,这当然就要比那些想弄得大而全,结果却弄得比例失调的音乐要好得多。
“卡奇社”的这张《日光倾城》可算是适时而来。要知道独立乐坛虽然作为一个整体来讲,它无时无刻不在为我们的业余生活提供新鲜和清新。但对于这个整体中的个体——独立艺人来讲,却很难接连不断地在小情绪和小情小调中给人创造惊喜。“龙宽九段”虽然还没有等到证明的这一天就已经倒下了,但我们依然不难想像他们或许会被批得一无事处的第二处(想像而已)。“牛奶@咖啡”还没有等到第二张,但“自然卷”和My Little Airport的第二张(后者没有退步,但有一个形容词叫原地踏步)却都已经用事实印证了独立乐坛一盛二竭三衰的历史性规律。有了这种对于独立音乐团队就是要抢先赶早的经验,当然就更不能放过“卡奇社”首张专辑了。
依然还是电音加轻飘飘中透着点纯真的女声。《日光倾城》在整体风格上还是选择了目前独立音乐中最潮流的流行电音。在音乐色彩上,它并没有像“自然卷”那样的开放、多元和超Q。但也不像My Little Airport那样迷醉于八音盒的童话世界里将清纯进行到底。他们的音乐基本在一动与一静之间来回铺展。动是如《红色》、《坏唇味》和《Didadi》这样主流且风尚的“舞曲流行”,融合一点点House,一点点Trip-Hop,不要那么多,只要一点点,尤如经常在节奏面前适可而止的Morcheeba那样,虽然投机,但就是能投到人的所好。静的部分则典型如《让我睡着吧》和《游园惊梦》,前者音乐盒加嘣嚓嚓,既像独舞又像独白,后者是古诗词加Bossa Nova的拼贴,不算惊艳倒也可爱。
作为一支年轻的组合,“卡奇社”在音乐有着超越资历和同龄人的成熟,不过作为一支很明显想在独立和流行之间Crossover的组合来讲,他们不自觉偏重独立比重的倾斜,想必会让他们在流行上造成一定的阻碍。比如说主唱颗粒的声音虽然让人听着很舒服,但却总是会让人在一种有点像谁谁谁,还有那个谁的回味中错过,而她在作词方面虽然体现出一定的中国古典文学休养,但太过拘泥于用文字去把握小情绪,也让作品的目光多少有点短浅,如果你认为独立就一定非得短浅的话,那又另当别论。又比如说,Fly在每首作品的处理上都表现得平衡与协调,但专注于技术细节的同时,却还是显示出了一定的繁复。而这种程式设计上的繁复,也导致了许多作品个性性格上的不够鲜明。从流行的层面上来讲,为什么同样是田鹏的手笔,“超级市场”要比“龙宽九段”流行多了去了,恐怕也正是“卡奇社”的音乐无法在第一时间可以耳目一新的原因所在。
专辑最突出的作品主要集中在《Didadi》、《红色》、《坏唇味》、《日光倾城》和《游园惊梦》,而后两者亦是整张唱片中最易于传唱的歌曲。《日光倾城》轻缓的主歌和飘涉的副歌衔接得巧妙异常,过渡的合成Solo同样恰到好处地提供了回味般的想像力,而颗料由旋律自然带出Dream Pop的声线也更让人感到轻松惬意。《游园惊梦》用了戏曲采样也用上了古筝,但用得适可而止也没有喧宾夺主,至少没有将整曲应有的Bossa Nova氛围搞杂搞乱了,典型的用西洋曲境来拼贴东方古典的佳作,后者在形式上只是点缀,但反而在气质上能够起到一种引导和遐想的效果。
或者可以说,正是由于这是一个并非十全十美的开局,反而会让“卡奇社”的第二张让人有所期待,从他们的潜质来看,可能性确实比较大。当然,我们能做得只能是——等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