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日本新浪潮的旗手,更作为纪录片、实验电影先锋的日本导演松本俊夫在1988年拍摄了迥异于其其他作品风格的《脑髓地狱》。

《脑髓地狱》海报
实在很难想象,如此华丽而充满着迷幻、混乱的《脑髓地狱》会出自松本俊夫之手,纵观松本俊夫以往的作品,如《蔷薇的葬礼》、《十七岁的战争》等长篇剧作,总是沾染着浓重新浪潮的色彩,并且渗透着纪录片的写实主义风格,而其实验短片,则显现着对于镜头运用等拍摄技巧的实验,显现出先锋色彩。而《脑髓地狱》这样一部色彩绚丽,改编自日本著名推理小说的惊悚剧情片,实在是与松本一贯的风格不相吻合。唯一可以解释松本俊夫拍摄此片的原因,可能是其年轻时候就读东京大学医学院时期对人脑及精神病症着迷研究的经历,使之想要去拍摄充满着同样以大脑、精神病研究为题材的《脑髓地狱》。
日本推理文坛有三大高峰、四大奇书,而梦野久作的《脑髓地狱》即是四大奇书之一,而这部日本推理小说颠峰之作更是有别于其他三部作品的常规密室杀人事件解迷的套路,以第一人称来记叙一个失去记忆的人寻找真实自我的故事,并且以套匣小说的形式,驱使各种表现手法,如侦探故事、狂人诗、新闻报导、学术论文、心理遗传论等。这样的旁征博引虽然丰富了文字的深度与内容,但更增加了推理小说情节叙述的难度,更使电影改编者望洋心叹。

《脑髓地狱》剧照
故事中的的主人公——失去记忆的“我”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精神病院,之后遇到了新任院长若林教授,从若林教授口中得知自己被卷入一起残酷的杀人事件,而事情的真相与前任院长死去的正木博士密切相关,并且只要自己能恢复记忆,便能揭开真相。之后“我”遇到了正木博士,被其告之这完全是若林教授的一个阴谋,正木博士通过叙述往昔,逐渐使“我”知道自己于唐朝弑妻画家吴秀明后代吴一郎杀母杀妻事件密切相关,而之所以会发生这样的事件以及自己会被卷入该事件其实是出自若林教授与正木博士两者学术理论竞争的代价。于是事件的真凶即是试图恢复吴一郎遗传记忆的人,然后当真相昭然若揭时,正木博士又忽然消失,一切推理只得重头来过。
小说原著共计四十余万字,穿插迂回,架构精妙,这无疑造成电影改编的困难。特别是小说中大量引用的文字形式的论稿、诗歌等等,作为小说的中推理的理论基础无法舍去,但却难以改变成影象形式出现,观众总不愿意见到画面都是文字字幕或者大段枯燥的学术理论吟颂。并且,小说原著的叙事,真实与梦境叠加,现实与幻觉交错,虽然人物不多,但情节的广度横垮几个朝代,作为主人公出现的“我”又与吴一郎虚实相映,时而分裂成不同的人物出现,时而又成为二位一体的独立体。这又增加了电影叙事的难度,稍有不甚就很难让观众明白。更何况作为推理,无论小说还是电影,观众总希望在结束时能够揭开迷雾,一窥究竟,但小说的作者却故意背道而驰,虽然故事的框架非常简单,大部分的章节都是正木博士引导失去记忆的“我”去恢复记忆并且揭露真实,但总是在一段推理,豁然若揭时又极力推翻,重复循环,使读者如坠迷雾,这更增加了电影拍摄的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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